2026-10-16 20:26 服务器修复完成!
WordPress被万恶的黑客炸了。
2026-02-14 1:08
庆祝WordPress搭建成功!
自从2023-09-28在华为云尝试以来,见识(被坑)了付费快速建站方案,终于在今晚第一次拥有了开源、可移植、可维护的个人网站!パジパジパジパジ~(掌声)
虽然还没想好放什么,但是建好了应该是没错的(智将)
我的 loyeskii.com 也是终于成为了核心域名,承担起了个人主页,MC服务器,WebSocket聊天室三个功能(喜)。今后还会开发一些好玩的东西~
放一只otae兔兔镇楼

2026新年快乐!马年大吉!
祝所有2026考生高考大捷~ 金榜题名~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晚安~
施工时的黄沙与尘雾似乎还没有被清刷干净。
高新校区的柏油路面还被一层微白的粉尘覆盖着。
Lattice。她站在A6实验楼的门口,感受着全新的世界。
不,是全新的自己。
这真的很奇特……五十二岁的教授,站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校园里,但一阵风吹过,一切体验都是那么精准细腻,令人耳目一新。
现在应该是二十二岁了。身体机能。
「啊,全连接传感器,还有使用空白神经元扩大填充过的脑区……」她心里有些新奇。这位正在仔细体验自己的感官的工程学家,此时此刻应该是地球上理论智力最高的人类。
「碳硅改造」。
她双手插兜,哼着歌左右徘徊,听着自己年轻的嗓音,简直就和某些AI虚拟歌姬一样好听。
胳膊还听使唤,想去哪里腿也能带着自己走过去。全身都没有不适感,完全和人类的原装身体一样,她逐渐放心了一些。在进行脑部计算介质替换的时候,她一直努力回忆着人体原本的感受,就是为了精准对比是否有哪些变化。
一切都和实验一样,完美符合。
这次的实验,还有一位参与者。那是与自己从初中就相识的挚友,和自己一直相伴至今——甚至在工作后都参与了同一个项目。
「Rhine」……?
不对不对,那个家伙……明明姓赵的来着。
啊,不要搞错了。角色扮演太多都入脑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她?
Lattice回头看了一眼A6实验楼的大门。
进去等她吧。
「啊,你是张教授!」
Lattice转过头来,看见自己的一个学生正在惊奇地看着自己。「真是……奇妙啊,碳硅改造。」
Lattice笑了一下。「确实,理论上来说这只是一种义体技术……但在文化中,这还真的算是第一次实现了‘返老还童’这样的奇迹呢。」
「张老师你搞的发明创造太多,还需要我提醒才能看出文化意义了。」学生苦着脸笑。「别真的搞成‘躲进小楼成一统’的世外高人了?」
「时光不等人啊。」Lattice故作老成,但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比面前的小年轻看起来还小年轻,所以也释然了。「要是再晚上几年,我这老骨头都经受不起改造了。」
「原来老师您年轻时这么漂亮。」学生忽然换了话题,笑道。
「额,大概是设计时稍微美化了一下吧……哈哈。」Lattice变成了苦笑,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因为现在似乎确实比记忆中年轻时更加漂亮一点?
「说起来,生命保障计划目前有多少人报名了?」她问。
「并不是很多,公众都不太相信这种超远未来的投资。」
Lattice略做沉吟。「你赶紧去帮我提下建议,在新闻报道里多提提吧,技术上碳硅改造的成本已经接近普通人的支付水平,冬眠技术的价格也平民化了。未来总是要进行大规模的民用改造,关键是要让更多临危病人选择冬眠,保存未来改造的机会。」
「这样的话,补助的财政负担应该会很重吧?」学生有点泄气,「总感觉组委会里还会有阻碍……」
「努力的话,现在的条件已经足够所有病人平等地进行冬眠,以后小部分按批改造,重获新生啊。涉及延长寿命的事情,要让大家逐步适应,不能让大家觉得‘科学家在瞒着我们搞’,搞突然发布,那些恰巧刚刚放弃了生保的家属肯定会非常难过。」
「张老师,你不应该和我讲这些的,我还没这个资格……」
「我是让你早点去汇报啦。我们的测试成功了,证明了碳硅改造的可行性,群众的事情就应该尽早部署。你不觉得早几天发布,就能多救几天的濒危病人?」
「是,我会立刻去汇报的。您就先等赵老师吧。」
Lattice招招手,看着学生小跑离开。
「你还真是顾全大局啊。」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调侃的少女声音。
Lattice回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几岁左右的女孩子正俏皮地看着自己。
「你是?」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学生?
「嘛……一听到你那些关心苍生疾苦的高瞻远瞩,立刻就认出来你是谁了。」
Lattice依旧疑惑,但忽然绕过弯来。「我天……Rhine宝!」
「我可不叫宝宝哦。」
「想叫你什么叫什么。叠词词,可爱爱。」
网名在线下喊着有种别样的感觉,但她们似乎比较喜欢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是自己对自己的期许,和古人的号差不多。
「嘻嘻~」姓赵的Rhine飞扑到姓张的Lattice怀里。「今天大概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吧!」
「今年才过了几天啊。」Lattice笑道。
「那就是新年礼物!」
用单层碳纤维质薄膜制造的肺呼吸空气,竟然和用肺泡呼吸起来差不多。
信号调制系统用的「感觉」数据完全是通过神经反应模拟的,只要大脑给出反应相同就说明是同一种感觉。之前她总感觉这样有些怪怪的,但主观体验上竟然还真的一模一样。从传感器经过调制输入「脑区」……
结构决定功能,啊嗯。
不过看起来Rhine并不是很关心这些细节,她现在真的很像LOVE2000古早动漫MV里面的女孩子,踮起脚尖望着远处,用手掌遮住眼睛上方的阳光,裙摆和长发随着微风飘动。
Lattice不禁看得有点入了迷。
遠野ひかる的清脆歌声在耳边响起。
……真青春啊。
「喂,老看着我干嘛,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视力很好吗?我连河对面的禁止钓鱼牌子都看得清。」Rhine喊。
「我觉得你更好看一点。」Lattice如实回答。
Rhine忽然有点脸红起来,紧接着摇头叹气转过去了。
两位「年轻」的朋友在高新校区尚未建成的区域闲逛,在没有安装玻璃外墙的水泥楼架上跳跃,也丝毫没有感到酸痛,甚至没有喘气。站在楼顶拥抱凉风,宛如钢筋之上的两朵百合花。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Lattice如是想道。
顺便,自己从实验室出来之后穿的是运动服。
Rhine还是太急着感受年轻的感觉了,老早就准备了水手服和裙子,出来美美自拍几十张,现在正在场边无聊地踢石子。
「砰」。
跳起来没有任何阻力,一个挥拍打飞了羽毛球。
对面丝毫不留情面,看到这个球实在是太高了,直接一个扣。
Lattice急头白脸打了好几球,完败。
对面可不会再让着自己了,陌生的球友可不知道真正和他对打的是一个:几年没碰过球拍的五十岁张教授了。
气不打一处来,用上改造者的强大力量奋力抽出一球,眼见着飞过了网,也飞过了线。
得了,这还打个鸡蛋。
生疏了,生疏了。
把拍子还回去,只是和幸灾乐祸的Rhine一起返回实验楼。
运动之后确实没有任何疲劳感……甚至比自己年轻时的巅峰时刻还要轻松。这实在是,太梦幻了。
繁忙的工作。
Lattice作为特别小组的学术顾问,最近打交道的都是一些行政人员。她这时候倒是发挥出了小学老师曾经评价她的优点「全面发展」,尽一切力量帮助快速推进生命保障计划的普及。
Rhine灵活的思维——如她自己所言,像是开了挂一样飞速地攻克着一个又一个难题。她甚至提议让研究小组的成员们都立刻接受碳硅改造,全员high IQ可以更加优异地完成「给碳硅改造降低成本」的任务。学生们都清楚这是个玩笑,也知道Rhine平时嘻嘻哈哈就喜欢开玩笑,所以没有执行。(想想也不可能执行吧?)
把理论的东西工程化正是Lattice最喜欢的,只不过对接一大堆供应商让人焦头烂额。相反,Rhine只想要解决谜题,所以在实验室里嚼着薄荷糖闷头建模,往往忘记Lattice嘱咐她的项目落地思路。
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字之后,Lattice忽然感到一阵释然。和以前完成一个项目不同,这次的放松感简直无与伦比。
Rhine笑着把椅子滑过来。在一个带着薄荷糖香味的轻吻后,她们翻出了破旧的固定翼航模(也许电池都已经饿死了)开始了远航航拍。
啊,高三之后的那个暑假就这么玩过吧?
传奇炸弹王来信……
嚯,看来Alexander还活着。(玩笑)
打开邮件。
「你们太TM牛逼了,这事搞大了」
看到第一行Lattice就绷不住了。
Lattice和Rhine都认识这位炸弹王,他们在初中相识,交换着自己的梦想,一起憧憬着未来。(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块造了硝酸钾火箭,在坠地之后机床加工的材料裂开,未完全燃烧的内层硝酸钾固体忽然接触到大量氧气,而使得维丹几人成为了炸弹王。)
维丹小组曾有四人,一直到上大学乃至工作都保持着联系,他们是追梦路上——至少是精神上——彼此的支柱。维护赤红的梦想,便是「维丹」。
在生命保障计划推出后的几天时间内,她们就收到了旧友的来信。
当年的维丹小组,似乎在「永恒时代」即将来临的阳光下,重组了。
据本人所说,Alexander目前在一家航空公司当管理人员,好得很。
这个和科学界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都来信了,要么就是消息灵通,要么他们是真的被普及到了。
「我们真的改变了这么多吗?」Rhine忽然问。
「也许吧。不过你也可以看出来,自从中核集团的聚变反应堆商用以来,最近三十年科技大爆发,基本上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波及全国乃至全人类的突破。」
「沉迷在科学以外的那些人终于认识到了什么才能真正带来改变。」Rhine有点得意地说,但似乎又感觉自己的话太过绝对,有些不妥,所以就闭嘴了。
「某种意义上也不算错。」Lattice微笑。「之前网上有句话怎么讲的……历史是螺旋上升的,科技负责上升,xx负责螺旋。讽刺那些人的,极端分子,或者什么什么军工复合体煽动战争的家伙。」
「确实。但我刚才说的科学以外,并不是想批判文化学家之类的……」
「我懂你意思嘛,你骂的是坏人,就这意思。」
「欸,我就这意思。和你聊天不用各种修饰语来确定含义,你就能听懂。」Rhine嘻嘻了一下。
「哼,我们俩在定义严谨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
「讨厌歧义这一块。」
玻璃窗拉上帘子的部分传导出热气,索性拉开了帘子,让阳光照满房间。轻轻揽住了Lattice,往沙发上照有阳光的部分拽过去。窗外的蝉鸣让她们有些出神。
「希望这个科技大爆发就这样继续下去~」Lattice伸了个懒腰。「世界上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正义。」
「不用考虑能力之外的事情。」Rhine又一次提醒Lattice。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Rhine把装着薄荷糖的小金属盒丢在桌边。想了想,拿起来收进了抽屉里。
Lattice记录片段:
……我们就和刚见面的时候一样,疯狂玩了整整一个星期,好像是刚放暑假的小学生。幸福的是,我们拥有比那些小学生更久的,无限自由的时光。一种几乎压倒性的积极希望充满了我们——不如说所有人都是这样。这几天,网络与现实洋溢着同样的欢乐,Lattice和其他工程师的私人账号涌入了大量赞誉和纯粹表达快乐的网友。好多组织试射了火箭——向着地外空间进行探索。这些火箭并不代表着他们加快了推进研究,而只是作为一种对于「永恒时代」人类可以抛弃寿命限制,自由地探索深空的纪念。
我们去了Kevin的墓园,那里在我们去之前就摆了不少花。前天才下过雨,所以一地的烂花瓣,我们打扫了一下。看来有很多人记住了他。在墓园,Alexander哭得很伤心。他说,在生命保障计划上线之前的三个星期,他的外公去世了。如果早一点,只要一点,他的外公就可以获得和他一样的生命,甚至可以成为古董行业的专家,过上和他一样近乎永久的自由且快乐的生活。
这个现象很普遍,以至于世界各地都建立了很多纪念碑,就是为了纪念「未能跨过时间罅隙」的这一代人。Alexander作为其中一员的亲属,自然十分哀伤。其实如果想想,再早个十年,我的爷爷也可以获得改造的机会,但是由于他的外公刚好只差三个星期,所以显得命运更加无情。……
不管怎么讲,真是个好时代。
是啊,好时代。Rhine也若有所思地回应。
人类像放了暑假一样。
永恒的假期。Rhine补充道。
我在做梦吗?
Lattice怔怔地看着窗外。
这种影响是深远的。客观上,拥有权力的人永远稳稳地坐在了位置上,拥有陈旧观点的权威会持续地影响舆论,社会自生的迭代机制会瓦解……
长久的生命会使人更加珍惜自我,人们会更倾向于珍惜生活,安安稳稳,这一方面可能带来安定因素,也有可能会助长保守风气……
不,这时候不应该胡思乱想。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自己一个脑子想的过来么?
但自己亲手创造的未来,无形中也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仿佛奥本海默一样,写下的每一篇文章正在确实地改写地球的未来。
……千钧重担啊。
不过,她听进去了Rhine的劝说。在明天到来之前,享受属于今天的暑假吧。
善良的艾玛,纯洁的艾玛,乖孩子艾玛
我们去了其他少女的墓地。
在大魔女月代雪对她们进行「魔女化」的复仇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牺牲。
而我和艾玛是唯二的幸存者。
我的魔法是「死亡回溯」。
我还记得在一次回溯的过程中,我和黑部奈叶香结为了同伴。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合作伙伴。我们虽然对对方抱有戒备,但是我们的关系却在日益贴近。
我还记得她说了,要给我做蛋糕吃。
但是在冰上梅露露开出那一枪之后,奈叶香和我的约定就永远无法实现了。
我还记得在「魔女化」下,虚荣心快速膨胀的莲见蕾雅。在得知城崎诺亚是著名的画师「气球」之后,心生扭曲的嫉妒之情,用长矛结束了诺亚的生命。
在那之后,蕾雅被处刑,而小雪则隐藏在我们不知的角落看着这一切。
在「魔女化」影响下的少女们饱受折磨。因为不想堕为魔女,远野汉娜请求橘雪莉杀死自己。但她们本来是伙伴,甚至是超越友情的挚爱。
最终,远野汉娜因为「魔女化」而杀死了樱羽艾玛,在处刑的时候,橘雪莉冲进刑场,和汉娜相拥着迎接死亡。
而在此之后,因为艾玛死亡而崩溃的我选择了下一次「回溯」。不知道在看到绞绳上死去的我之后,最后剩下的紫藤亚里沙和宝生玛格会怎么结束那条世界线的悲剧。
……是的,泽渡可可告诉我,她们一起饮下了「杀死魔女的药」,然后在「魔女化」之后离开了世界。
小雪一定是在如此的一次次震撼中放下了几百年间的成见吧。她看到,活着的世界也可以如此美好。
她才会在最新的一个世界线中,主动放弃反抗,任由自己被佐伯米莉亚的「魔女杀手」杀死。
……
我:艾玛。我有一个想法。我要拯救她们。
艾玛:诶?
我:在小雪被杀死之后,我们不再「魔女化」,但仍然可以使用魔法。因此,我请你使用你的「互换」魔法。
艾玛:但是……我的魔法这么没用,有什么意义呢?你有什么计划……?
我:我要带着你一起「回溯」。
艾玛:这……可以吗?
我:我们会回溯到米莉亚杀死小雪之前。然后,请你使用「互换」魔法将现在所有人的记忆赋予她。小雪不是邪恶之人,她只是受到了太多的伤害,相信如果接受了这么多人的漫长记忆,一定会放弃复仇的计划,回收魔女因子。而且,我认为在米莉亚杀死她的时候她完全有方法避免,只是因为失去了方向,所以才没有阻止自己的死亡。
艾玛:!
艾玛:你打算救下所有因为「复仇计划」而死去的少女们?
希罗:是的。
艾玛:但是……「死亡回溯」只能让你自己回溯啊?
希罗:我请求……在我们一起回溯之后,把重生的机会留给你,而不是我。到时候,你再施展你的「互换」魔法,阻止小雪。
艾玛:……!
我:如果这样的话,你就……
艾玛:……不可以!!!
我:但这是正确的。
艾玛:希罗酱你确实有「死亡回溯」魔法,但如果你主动放弃在回溯之后重生,那就相当于「自杀」,会在所有世界线里消失的!
我:但是这样可以让诺亚,蕾雅,奈叶香,汉娜,雪莉,米莉亚,亚里沙……她们都活下来。
艾玛:(大哭)但是,希罗……
我:逻辑上没问题,不用担心意外导致计划失败。
艾玛: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希罗你是不是傻啊!!
我:只有我的魔法是「死亡回溯」……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我拥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自然也有拯救大家的责任。我会这么做,无论代价如何。
艾玛:……那你考虑过我吗,你要丢下我一个人,然后去把记忆授予小雪,说服她。
我:(我想说出“你根本就不懂,你的眼泪根本没有她们所有人的生命重要”……但是说不出口。)……这是不正确的。
艾玛: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我:据我所知是没有的。(黯淡)
艾玛:如果大家知道你牺牲了自己在每一个时间线的存在,只为了换取她们的存活,她们会怎么想?会很难过吧?
我:不是所有的少女都认识我,和我这么亲近的。一百多年来有更多的少女在这所监牢死亡,她们也需要我的拯救。
艾玛: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
我:……(对不起艾玛,我只能假装不理解)
艾玛:……
艾玛:如果要这样做,请让我和你一起走。
我:?!
艾玛:在施展完「互换」魔法之后,我会去找你。
我:不行。
艾玛:凭什么你就可以随随便便牺牲自己?我就不行?!(崩溃)
我:我……(站起来,语塞)
我:因为……因为你没有必要!你施展「互换」魔法之后,可以继续安全地生活……如果这时候自杀,根本没有意义!这是不正确的。
艾玛:所以你就可以牺牲自己?
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但你不是,你没有必要付出生命,如果你选择死亡,那也换不来任何东西……
艾玛:(自顾自地说)使命?你认为你拥有「死亡回溯」魔法就是为了最终让你死掉?
我:……不是的。只是客观上来讲……我只能做到这么多,这样可以让所有少女活下来。而且必须是现在。往前飞跃越久的时间,消耗的魔力越多。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就不能拯救她们了。
艾玛:不行……不行……(抽泣)
我:……
艾玛:……不能找新世界的其他少女吗,用我们不知道的魔法,一定可以保全我们两个人。
我:行不通。在「死亡回溯」之后,重生的人只能有一个,然后她才能去和其他少女交流,寻找援助。如果那时再去找其他的少女施展魔法,也来不及救活没有重生的那一个人。
艾玛:……
艾玛:……希罗酱。你的魔法可以飞跃无数年,也不急于这几天。先陪我回去一段时间,先离开这个监牢,可以吗?
我:……嗯。(艾玛似乎是动摇了。她似乎已经开始考虑我的选择,所以决定在此之前先和我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我们一起去了学校,一起回家。家里的陈设没有变化,自从我们进入死亡监牢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蒙上了一层灰。
甚至冰箱里的菜还是她前一天晚上给我做的奶油蛋糕,只不过现在蛋糕早已被霉菌长满。
艾玛:希罗酱,看到没?是我半年前给你做的蛋糕。
我:都腐烂了呢。
艾玛:我们……还能做新的蛋糕。对吗。
我:……
艾玛:希罗酱?
我:……
艾玛:说话啊……(小声)
我:……
艾玛:希罗……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哭了,但是……你说话啊。(哭腔)
我:……我听到了。
艾玛:我……哎。
……
在新年前夜,我亲吻了熟睡的艾玛。
「死亡回溯」魔法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我准备好了一瓶安眠药,然后准备握住艾玛的手,将生命力注入她的体内,换取她的新生。
这一程,就是生死之隔。然后艾玛会来到米莉亚杀死小雪之前,先用未来所有人的记忆发动「互换」,说服小雪,最后回收魔女因子,创造一个完美结局的世界。
只不过,那个世界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看着面前的药片,它似乎在对我露出邪恶的微笑,准备带走我的生命。
哼……只要能救下她们,就够了。
我:艾玛,如果还想吃蛋糕,你可以去找奈叶香。她做的蛋糕……一定比我做的好吃。
取出严重过量的药片,一饮而尽。
……
当我在混乱中睁眼的时候,只看到混沌一片的红黑色迷雾——而艾玛正在满面泪水地望着我。
这里是每次「死亡回溯」都会经历的隧道。艾玛充盈着生命力,而我正在干枯。
我:艾玛……
艾玛:你……还是这么选了。
我:我不能丢下所有伙伴的生命。
艾玛:那你就可以丢下自己的生命?
我:……
我:没有时间了,艾玛。(感到意识模糊)
艾玛:……嗯。希罗酱。但是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在「互换」计划完成之后,我会来找你。
我:哎,你还是这么固执,和我一样呢。(苦笑)你明明知道人死后是不会存在的。
艾玛:没有你,我不独活。
我:……嗯,加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去用「互换」,拯救所有人吧。
艾玛:嗯。
她的眼里突然闪烁起异常的情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
艾玛的身影靠近,给我了一个温暖的拥抱,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忽然感到嘴唇上温暖的触感,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意识不到这是什么。
我只记得,此生有一个这样的吻,足矣。
光芒包裹了我。
……
我睁开眼睛。
嗯?是牢房的天花板?
雪莉:艾玛桑艾玛桑~起床了~
我:嗯?是雪莉?你跑这来干什么?
橘雪莉:哎呀艾玛桑,你怎么这么凶。还不叫我雪莉酱,叫我雪莉?简直就和希罗桑一样。
我:???
我低头,只见樱羽艾玛的衣服。
……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
仔细想想,我睡觉之前在干什么?
我在和艾玛告别!
现在,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我猛地跳下床,吓了雪莉一跳。
我看向我的上铺:空无一人。
心如死灰。
我瘫软在地上,目光空洞。
紧接着,是我撕心裂肺的喊叫。
艾玛——在最后拥抱我的时候,使用了「互换」魔法。现在我在樱羽艾玛的身体里复活,拥有她的「互换」魔法,肩负着拯救所有人的使命。
因为,艾玛的意识被互换到我的身体里面,替我死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趴在空无一人的上铺,竭尽全力地哭喊。
艾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说好了,「死亡回溯」是我的魔法,是我的使命……!!
雪莉:艾玛桑?
不对,不对……
还有其他少女。
理性告诉我,我要把任务完成。不能浪费了这次无价的机会。
我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拖着艾玛的身体,走向大魔女的藏身处。
我还要……拯救大家……
……
一切都结束了。
少女们欢呼着,各自用五花八门的魔法砸开了那堵围墙。大魔女的阵法已经消失,不会再出现扰人心智的「魔女化」诅咒。
她们高呼着“樱羽艾玛!”
然后围绕着我谈笑,打闹,嬉戏。
但我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真正的樱羽艾玛已经死了,死在了「死亡回溯」魔法创造的通路尽头,没能敲响这个新世界的大门。
我漫无目的地望着天空,任由刺眼的阳光灼烧着我的视线。
冰上梅露露:艾玛桑?
我:啊,嗯。
梅露露:能过来一下吗?
我:好的。
走到一个角落,突然发现有一群人影。站在中间的,是黑部奈叶香。
奈叶香:二阶堂希罗。
我:!!!
我:你怎么知道……
奈叶香:二阶堂希罗,你想要再见到樱羽艾玛一面吗?
我:你……为什么……哦,我明白了……是「幻视」。
我恍然大悟。
泽渡可可:没错。还有我的「千里眼」~看到了希罗君的过去哦~
我:大家……(泪目)
奈叶香:(闭眼,轻笑)还记得宝生玛格之前在图书馆里找到的那本书,上面的那个诅咒娃娃实验吗?
我:记得。
奈叶香:如果让冰上梅露露最大化她的「治愈」魔法配合另外一个女生的「通灵」魔法,最后再借用仪礼剑上大魔女的气息,也许可以让樱羽艾玛复生。
我:这……这是真的吗……
可可:不要小瞧了大家的力量哦,希罗君~!你拯救了这么多魔法少女~这么点力量我们总是能凑出来的!我记得还有一个女生的魔法是「增幅」呢,可以短暂加强别人的魔法!
我:我……所有人……呜呜……
尽管我尽全力忍住,但依旧哭到站不稳。莲见蕾雅前来扶住我,用她的「视线诱导」来安慰我的精神。
诺亚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我看见我的眼泪变成了星星的样子,在空中折射着阳光。
张书绫闭上眼睛。
旋转的月亮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四周零乱的漂浮着的物体也与她无关了。
…………
21世纪中叶以来,全世界陷入了巨大的能源危机。由于对氘的提取能力不足,缺少聚变燃料,中国最新一代世界级核聚变反应堆“环流9号”被迫停机。除此之外,世界各国普遍出现了“电荒”的现象,欠发达地区的冬天甚至开始用明火取暖。
为了获取更丰富的聚变燃料,人们把目光投向了月亮。
那里是……巨量的氦-3,是取之不尽的聚变燃料。
然而,以人类目前的航天能力,大规模开采月岩并带回地球是不可能的。为此,在中国的倡议下,全世界的科技力量进行了一次合作——以全人类之力制造出了“环流10号”,以氦-3为燃料的核聚变反应堆以及配套的工业机械,送至月表,利用月球丰富的聚变燃料作为能源,现采现用,直接在>月球上启动聚变反应,供能支持开采更多的矿石运回地球。一旦地月间的能源通道被打通,那将是为全人类雪中送炭。
勇敢的人们,要把一整座工厂送到月亮上去。
这次行动,名为“引线”计划。
…………
“当”一声,漂浮的张书绫撞上了一块东西。她迷惑地睁开眼睛,只见队长正拿着一个塑料扳手看着自己。
“姑娘可别睡着了,还有四十二分钟就要开始减速了。”队长眨着一双蓝眼睛,拍拍张书绫说。这位体格健壮的俄罗斯女航天员叫阿基莫维奇·乌曼诺娃,是“引线”计划的航天员中,氦聚变研究小组的航天顾问兼队长。
张书绫也是这支航天队伍中的一员。
看到队长经过,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忙把一个小金属条拿出来。
“队长,这是我上次出仓在飞船表面发现的,它卡在机械臂旁边的扶手上了。”
乌曼诺娃仔细打量了一下金属条,有明显的烧灼痕迹。背面有一行刻出来的小字:“Space Bed B-72 (C).”
“看样子是哪个倒霉蛋的床,他们的飞船爆炸了。”
“爆炸……是那场战争吗?”张书绫小心翼翼地问。
“几乎可以肯定。”乌曼诺娃把金属条还给张书绫,“现在近、远轨道上全都是残骸,捡到一个带字的不稀奇。不管怎么说,还是扔了吧,防止放射性。”
…………
六十年代,为了争夺能源,日耀战争爆发了。
说起日耀战争命名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次战争完全没有向大众公开。超级大国的宇宙飞船在近地轨道使用了巨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尤其是小型核弹,破坏对方的卫星系统,要挟对方答应一系列的恶性政策。无论是在白昼,还是在漆黑的夜空,常常能看见天上出现骇人的明亮耀斑,恐怖而诡异。因此,在人民知道这是场战争之前,就已经称它为“日耀”。
能源不会越打越多,只会被无谓地消耗。某些超级大国索求的,仅仅是地球资源的分配权。已经不多的资源依旧被倾泻到军工业上,战争开销异常地大,甚至加剧了能源的枯竭,使人类不得不放弃内战这死路一条。
战后,为了获取更丰富的聚变燃料,人们把目光投向了月亮。
可惜的是,目前的资源已经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直接将氦-3运回地球的舰队。尽管太空电梯已经开始建造,但地月旅行对能源的要求还是很高。这时,有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为什么不直接在月球上进行核聚变呢?”的确,核聚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源库。如果能在月球成功>聚变,获得了能量,那么运输再重的货物也不是问题。
这才是“引线”计划真正的来源。
…………
“团结的代价。”乌曼诺娃冷冷地说。
收拾好货仓之后,张书绫跟着队长回到控制室,把自己固定到缓冲座位上去。来的时候队伍是从太空电梯出发的,不怎么颠簸;然而马上要在月表着陆,并非专业航天员的张书绫倒是有点发怵。倒计时最后三十秒,张书绫看向队长,两个人的目光刚好在空中相遇。
“你应该是第一次着陆吧,物理学家。”乌曼诺娃笑问。
张书绫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没事,月球的重力比较小,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队长安慰说,随即她打开了话筒。
“准备降落!为了全人类,乌拉!”
超重感骤然出现,如雨的几十艘飞船星罗棋布地降落到月球表面。
宇航服也太厚了。
还好有助力的外骨骼支撑,张书绫艰难地拖着基地仓的一块太阳能板,来到了选定的环形山中央。她好像听到有许多人在前面聊天。这是一种叫“拟态音声”的功能,宇航服先测量不同说话者之间的距离,然后计算在地球上一样的气压下的声音的衰减程度,就能在无线通讯时模拟出面对面一样的说话声;近处的人声音清晰,远方的人声音就小,甚至还有回声。这让人感到十分亲切,起码不太有外太空的感觉了。
她远远看到那边一派热火朝天的场景,居然都没人顾得上看她一眼。除了嫦娥来的那一天,估计这是月亮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了。
月球车整整齐齐停在四周围,温室已经开始搭建。不过,最吸引她的是远处一艘巨大的着陆艇——里面装的是“环流10号”的反应堆核心。由于太过精密,反应堆不可拆卸,便只得整体运输,消耗了地球上不少科学家的头发。除此之外,全新的氦聚变架构,真空环境下的点燃,长时间的稳定运行,这些都是重大难点,是科学家们用智慧进行的一场豪赌。
张书绫随即去打开一台月球车,继续运输货物。散落在四周的着陆器有几百个,要把货全部运过来可不容易。
两周后,氦聚变反应堆“环流10号”就已经开始运行!
月亮上也亮灯了。形态各异的林立的气密舱,仿佛一座座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矗立在环形山的中央。在低重力下蹦蹦跳跳的航天员在大街上穿行,忙碌着采矿的相关事宜。在市中心一座覆盖着稀土合金箔的巨型建筑中,几亿度的高温正在把一个个氦-3原子聚变成碳原子,又和一个氦-3聚变成氧原子。就在这分分合合的过程中,流淌出人类生命的新源泉。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地球上的人们接收到月球的顺利信息,也似乎忘记了昨日的伤痛,而专心于当下和未来了。
反应堆成功开启后,研究小组的负担就减轻了许多。乌曼诺娃带着整个小组的科学家们开了一个party,号称是要“庆祝人类的新生”。他们在低重力下能玩许多游戏,打篮球的话能跳到六米高扣篮。唯一一件让乌曼诺娃觉得可惜的是,月亮上没有伏特加喝。
第一批月地补给已经在路上了。充满了能量的货运飞船,把提纯好的聚变燃料送回近地轨道,由太空电梯接收,再一点点送回地面。一次补给,够一个中型国家用上一星期。未来,一天的补给运输量可以达到一百倍,这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核聚变不只是带来战争,它也能带来生命。
眼睛一阵难受,张书绫醒了过来。她被自己做梦时流的泪弄醒了。
那简直就是噩梦。月面被炸起一大片,火光透过被炸飞的月岩投射下来,所有的设施全在报警,全在漏气。若不是乌曼诺娃把自己拖上一搜紧急逃生飞船,自己可能就会在漏气的生活舱里被活活抽干。
命运和人类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日耀战争后,战场残余了不少未引爆的武器弹药,一部分掉进大气烧毁,另一部分则绕着地球旋转。因此,就在十六个小时之前,一颗已经飘了二十三年的小型核弹落到了月表,击中并摧毁了整座月球城,“引线”计划的成员折损大半——航天员,工程师,物理学家们,全人类的精英们,被二十三年前的人类作的孽永远留在了月球上。
小型核弹,这样的一个小天体绕着地球旋转,居然撞上了月球,还精准地落在环形山里,发生这种事件的概率甚至不足十亿分之一。但是,人类中彩了。
飞船紧急升空,张书绫顶着超重的压力,一言不发地看着这惨淡而血腥的一幕。火海映在她无力的眼中,昔日充满欢笑的“拟态音声”系统已经丢失连接。这一刻,苍茫的太空是如此寂静。
【UTC+8,2078/12/25,联合国大会第十六届特别紧急会议】影像资料:
…………
“我希望你们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要再考虑政治因素了。”一个科学家说。
“不考虑是不可能的,人类社会是一个整体,政治是维持社会秩序的重要因素。社会的脆弱性,尤其是在危机时期,是难以想象的。”有人反驳。
“还是这个问题,保密性。”美国代表说,他故意重读了“-tial”,显得很严肃。“如果发射大量飞船进行援助的话,异常行动肯定会被航天爱好者发现,这种行为会加速日耀战争的暴露。民间已经有关于‘太空大战’之类的传闻了,我们必须要小心。”
但显而易见,“发射飞船去月球”和“不被发现”是无法同时做到的。
“要不,找个借口,掩护一下这次行动。”
“你一定在开玩笑!大家已经没电用了,什么样的任务还犯得着去月球?”
“科学研究,这个借口不能撑一段时间吗?”
“中国有句话,‘高手在民间’嘛,那么多老百姓,肯定会有人发现的。所以,可以先细水长流地送飞船到月球去支援,以后再想个办法送燃料回来。”中国代表团有个人插话说。但这个说法已经不攻自破了,没有能源,人类撑不到那么久的时间,在此之前,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暴乱和起义事件。
自由讨论的会场却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冥思苦想,为了骗过那80几亿人。
满当当的会场好像空荡荡一般,鸦雀无声。
“我提议,将所有信息全部公布,在国家新闻频道播出,同时大力宣传援助行动。”一个人忽然说。
全场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是中国科协的副主席,江海涛。
“啊!”张书绫惊呼,她把旁边的对讲机碰掉了。
乌曼诺娃回头。“都说了不要随便喊,我会误认为你出了什么事。”她不快地说。
这是月面求生的第六十天。她们两人联络上了其余的幸存者,在环形山的角落着陆,搭建了一个小型基地,苟且度日。幸存者们由于无法联系中继卫星,已经失去了和地球的联系。但他们仍然坚信着任务没有失败,在废物堆里面搜寻着能用的东西,活下去的唯一依靠就是坚强的意志。
小队集结完毕,他们又一次出发前往爆炸残骸,寻找能用的资源,以求生存。这次轮到张书绫和乌曼诺娃留在小基地看家。
这是无比清闲的一天,管理设备,记录数据,看看星星和远方的地球,然后就没什么事了。但是,月亮上残余的资源很快就会用完的。那之前,他们只能祈求快点得到补给了。
张书绫望向窗外,百无聊赖地数着星星。要是实在没事干的话……她拿起一张星图,开始找星座。不过挺烦人的,过一段时间,地球就会挡住几颗刚看到的星星,占据她更大的视野,好像在有意激发她的思乡之情。
她确实很想念地球上的环境。没事,反正我们有能源危机,地球现在也有能源危机,都差不多嘛。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她暗道。
半小时后,张书绫已经快要睡着了。忽然,一束光忽然照进窗户,把她拉回现实。她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向窗外看去。此时,地球正位于视野最中央。
在地球的背景上,竟然出现了无数日耀状的光斑!
她立刻警惕起来,以光斑规模来看,这极有可能是一次核爆炸,极具危险性。她立刻找到望远镜,对准空中的光斑。
星星点点的一团团火光,真的像是一个个小太阳。但是这火光怎么这么像自己之前在飞船上看到的……
那是……聚变发动机的尾焰?!
张书绫忍不住惊呼一声。乌曼诺娃忙从卧室跑出来,还没来得及责怪张书绫,顺着张书绫的目光看去,便也发现了那些光斑。
“地球!!有人来救我们了!!”张书绫狂喜地扑到乌曼诺娃身上,把呆站着的乌曼诺娃推了个踉跄。确实,那些飞船正是从地球赶来的第二批“引线”计划队伍。
那些光斑照亮了月面,不禁让人回想起之前的那次大爆炸。但是,上次的日耀是毁灭,这次的日耀是救赎。
“……就连这次危机的起因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我们也许不是那时按下发射键的人,但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同为人类。人类要弥补三十年前犯的错误,让我们和黑暗的过去彻底做一个了断!”扬州市,这个江苏的三线城市的街头,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上,激情四射地演讲着,台下聚集起了一大片人,时不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掌声。
“普通人也绝不是旁观者,我们是参与者……坚决拥护这次月球基地支援行动……我们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全力支持‘引线’计划!”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嗓音。
“现在是危机时代了。”一个人附和道。
“没见新闻上说的吗?鞍钢都减产了!”一个大妈向四周的人喊。
“好嘛,以前不关注国家大事的,哪知道现在这……你看。”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人感慨道,“世道变化得……太猝不及防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样的游行活动。
在所有信息向公众公布后,曾经引发了全世界各个国家社会的震动。有人趁机宣扬阴谋论,说是科研出了什么事故;也有人失望地说,政府瞒了大家这么久,到头还是要靠普通人;更有人捶胸顿足,说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但是,到最后,老百姓的意见逐渐统一起来——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战争,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就看当下,我们也一定要自救。
事情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糟。出乎意料,世界人民并没有像联大估计的那样,发动什么反政府暴乱,而是空前的团结。短短一个月,补给舰队就已经在全世界的支持下出发了。这次依旧携带了一台“环流10号”以及配套设施,加上月面尚未被破坏的设备,某些部分会有双倍产能,加速了危机的解决。
人们的行为已经无法用支持来形容,可以说是狂热。网络上到处都是对“引线”计划的实时追踪报道,国际平台的阅读量破千亿。街道上拉着横幅,商场贴着标语,还有人轮流拿着大喇叭演讲,成为那些日子的一种特色景观。
世界各地的产业生产力都飚增。人们知道,每个人都有了权利去知道曾被严密警戒的秘密,这次他们为之奋斗的不是欺骗亦或是资本,而是真正的全人类。在危机面前,一切虚伪的包装与隐瞒都被燃尽了。
在寂静的太空中,第二批“引线”计划队员已经抵达月球。他们又一次点燃了氦聚变反应堆,让纯粹的光与热开创未来。
人类,终于和自己的过去说了再见。
天安门广场上,人们正在欢庆22世纪的到来。
“‘引线’计划,是21世纪发生的最大的一场历史性事件。日耀战争对人类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但是,在世界人民大团结的背景下,我们成功研发了‘环流10号’氦聚变反应堆,成功解除了日耀战争未公开的潜在威胁,成功解决了阶段性的能源危机,成功走向了一个能源充足的世界……”总台记者在广场上,热情高涨地播报。
“引线”计划成功后,不断有人进行社会运动,促进信息公开。信息不需要封闭和控制,媒体也没必要歪曲和抹黑,老百姓自有一双慧眼。
“马上要过22世纪的第一个春节了,你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毕竟你也为自救运动做出了一点点贡献。”胡子拉碴的老人笑说,他是刘大为的父亲。
“我特地从设计院赶回来的。”刘大为哈哈大笑,他就是那个在街头演讲的中年男子。他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初出生的普通人,没什么大的名头,不过是有着一颗勇敢和大义的心而已。
乌曼诺娃也回到了故乡,被同镇的人当成大英雄。她很高兴看到张书绫成为了中科院院士,于是自己一努力,也成了俄罗斯下一次航天任务的总负责人。此时此刻,她正在为太空电梯巨大的运量规划而苦恼。
…………
春节是真的热闹啊,真好。
张书绫捧着一束鲜花,来到烈士陵园。
“向在‘引线’计划中,于月球牺牲的先驱者们致敬。”一座硕大的纪念碑,矗立在大道的尽头,四周堆满了花束。一个精心设计的图标,在纪念碑最上方。
那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1
“欸,第一片白翎鸢的羽毛!”一群青年学生,簇拥着,在山坡上奔跑。洁白的鸟群惊起,振翅声夹杂着鸣叫声。
“欧阳,你跑错路了!”张哲开大笑起来,他找对了一条小径,顺利握住那篇羽毛。
“啊,你还真走运了。”欧阳幻科跳下斜坡,越过花草堆,踉踉跄跄到张哲开面前。
“好白啊。”张哲开盯着羽毛,“这金边跟人染的一样。”
“不愧是白翎鸢这么稀少的生物嘛。”
“那可不。”有人附和。
“导师说什么,要我们来找设计灵感…?什么东西啊,还不如一起玩抢羽毛。”欧阳幻科抱怨。
“不是说会有认识的人来接我们吗?”张哲开显然更关注大局,四下张望。
“没意思。除非那人是……”欧阳幻科撇撇嘴。
真的有个人出现了,那个身影在山脚徘徊着,好像在确认张哲开他们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好?”那个人喊道。
“看来是了。”张哲开拉着欧阳幻科下山。其他人各自飞跳下山坡,没人走大路。
看清了,那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年纪看上去比自己略长一些。正往下走着,张哲开感到欧阳幻科激动地握了握自己的手。
“我是杨柠,是这里的实验员。”她简明地自我介绍。她一袭白衣,没穿实验室的防护服,而是精干的T恤衫与运动裤,连带着极简单的眼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所以……”张哲开不知道该不该问什么。
“呃……那,马老师托我先带你们转转植物园,之后你们再自己逛。”她仿佛看透了张哲开的意思,“走吧,先去林子里看看,注意别乱碰周围的各种动物!最后带你们去花海。”
“各种动物?”张哲开忽然憷了。
一行人蹦蹦跳跳地跟在杨柠后面,貌似嫌她走得太慢。
“哇哦!蜜蜂蜜蜂蜜蜂,救命。”
“你这……太没实力了吧哲哥。”
张哲开强打精神正常走路,但是突然折返的蜜蜂又把他吓得弹起来了。
“蜜蜂可能比较喜欢你的气味。”郭成吉瞎诌道。
杨柠回头看了一眼,“大黄蜂。这里到处都是,你要是怕的话,估计寸步难行了。”
“啊?”
2
林荫道里。
杨柠走开了,留下一群学生自己参观。
欧阳幻科与张哲开兵分两路。张哲开沿着小路前行,拨开扎人的草叶。欧阳幻科则沿着杨柠的方向张望起来。瞟了一眼,杨柠在一处背阴的石坳里,找了个落叶堆满的土堆坐着,手机发出的光驱散了深林的黑暗。
随后,他就和几个人一起百无聊赖地四处乱转了。
另一边。
“看到了吗。那边,有个交叉口。”郭成吉指着前面。
“看到了。怎么了?”张哲开问。
“你100米最快多少秒?”郭成吉问。
“我……”
嗖的一声,郭成吉人影消失了。抬头一看,张哲开才反应过来,郭成吉已经跑出老远了。众人狂呼乱喊着加入,四周的动物纷纷四散逃离。“究竟谁才是动物?!”有人喊。“我们不都是吗?”又有人喊。
“……哎!!”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传出一阵惊呼。“好大的蝴蝶!”
没错,一只硕大的棕花色蝴蝶飞掠而过。路过的空域,留下淡淡的磷粉航迹。郭成吉伸手去碰,而张哲开避之不及。
“多好看,你跑什么?”郭成吉摸不着头脑。
“其实吧……”一边掸掉粉尘,张哲开一边说,“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喜欢蝴蝶,飞蛾之类的昆虫,主要就是因为到处掉粉,有点……渗人。”他一边说,还打了个激灵。
“那你报什么专业,也别活受罪啊。”郭成吉说。
“我咋知道设计学还有仿生的单元,还要亲自来看?”张哲开没好气地说。
正巧,杨柠走过来了,身后跟着剩下几人。
“蝴蝶啊。告诉你们一个小tip。”杨柠狡黠一笑。“蝴蝶的翅膀展现了美丽而多彩的颜色。这些颜色并不是来自于色素,而是通过微观结构反射和折射光线而产生的。蝴蝶的翅膀中的纳米结构和多层薄膜使其能够选择性地反射和折射特定波长的光线,展现出不同的颜色。这种结构颜色的设计原则为光学设备和显示技术提供了新的灵感。”杨柠流利地说出一段话。
“啊?”
那就是说,刚才那只蝴蝶身上的花纹,居然没有色素参与吗。
“学姐,你刚才的话,是不是从哪里背下来的。”张哲开又开问了。
你小子是真的油盐不进啊,欧阳幻科暗道。
“你怎么知道?”杨柠问。
“背书的语气啊。我们不都知道吗。”旁边人笑说。
3
浅蓝的花瓣,托举着精致的黄色花蕊。而这里,漫山遍野的,全都是黄蓝相间的梦幻。并没有什么牌子写着花名,倒是少了几分庄园风情,多了一些自然气息。
这难道就是——
勿忘我花海。
勿忘草广泛分布在各种气候中,但如此广阔的花海是极少见的。由于较易生长,很少有人用它来作为特殊的装饰。而它强大的适应力,则在毫无矫揉的大自然中得到展现。
“勿忘我——嗯~”欧阳幻科悄悄碰了下张哲开,“你知道勿忘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张哲开一口回绝。“据我目前看到的判断,这玩意是紫草科植物。”
“我没跟你讲这个……”
徜徉于花海中,大家都分开了玩。勿忘草是不好单看的,若分离开来,只是瘦弱的一株,花瓣又小,星星点点,让人心生怜惜;但一旦连成片,谁也抵不住它们庞大的生命团体。耀眼的花海之下,掩着它们青色的叶和茎,便只看得见蓝与黄的海洋。话说“草色遥看近却无”,也大概是这个意思。
不久,现实又出现在诸位作业还没完成的同学心头。“不是要找设计素材吗?看花干嘛?花能设计啥,发电板吗?”
“这里白翎鸢多。”郭成吉提醒。
“珍稀动物嘛,活得不顺利,应该也……没什么用吧?”
“谁说仿生设计没用的?”忽然,一个恼火的声音响起。欧阳幻科一回头,看到杨柠正盯着自己。
“学姐?”欧阳幻科顿时后悔起刚才的话。
“记好了啊,白翎鸢数量稀少是人类过量捕杀导致的。”杨柠一本正经地说,目光严肃,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她,像是挨训的孩子。杨柠也没想再说什么,回过头去了。
大家不知所措。
“下一个环节,送你们上天。”杨柠赌气似地说。
“怎么送?”张哲开问。
欧阳幻科偷笑起来,情商低的总算不止他一个了。张哲开这问题问得,真是时候。
“呐,这边。”杨柠忽然把他们带到一个开阔地,地上摆了无数个极其复杂的设备,总的来看,像是一个大背包。
“飞行背包,仿生设计。”杨柠惜字如金一样的,没再说什么。
还真能上天啊?
欧阳幻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
郭成吉好奇地凑过去摆弄。杨柠帮张哲开装好了电池,装上力反馈电机,绑好绑带,指示灯一亮,就好像特种兵一般,极其酷炫。
“哇哦。”欧阳幻科看着张哲开,面无表情地说。
大家纷纷装备好了飞行背包,杨柠一挥手。“起飞!”
“呜——呼——”
背包飞速运转起来,噪音不太响。“无刷电机。”张哲开惊叹,他能感觉到狂暴的气流从后腿向下喷去。
“不全是哦,还有压缩空气喷射器,可贵了。”杨柠笑笑。
他们缓慢地上升了一段距离,风不断变大,温度已经冷下来了。
“好高。”
慢悠悠地欣赏着花海与深林的美景,刚才有点恐高的几个人也放松下来了。
“白翎鸢!”张哲开一指。大家目光追过去,看到一群白鸟飞起来,落下去。还没怎么辨认清楚,它们便飞到太阳前面,刺眼得看不了了。
“绝对不是白翎鸢,哪有那么常见。”欧阳幻科针锋相对。
“你信不信吧。”张哲开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显得有些无聊了。
“各位。”杨柠突然打破沉默。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模型。那是一个双层四轴飞行器,但是八个螺旋桨在铰链与连杆的操纵下,均可以全方向自由活动,那结构显得极为精巧。
她将飞行器举在身前,一松手——它并没有直直地自由落体下去,而是瞬间启动,螺旋桨飞转起来,中心的飞轮也旋转起来。
一阵风吹过,是高空气流,反观飞行器泰然自若地待在了原地。杨柠伸手猛推了一下飞行器,吓得张哲开下意识地往后退。飞行器螺旋桨自动变换了姿态,飞轮转速也变化了,将飞行器死死地定在原处,仿佛一颗钉穿了空间的锚点。
“仿生PID调速飞行器,代号‘白翎鸢’。”杨柠清脆的声音响起。在风中,她像是一个守护着“白翎鸢”的精灵,而她实际上更是它的创造者。“实际上,飞行器主要学习了白翎鸢骨骼的传动结构。”她说。
纯金属的飞行器,精密的齿轮与配重,看上去简直就是艺术品。
停机之后,张哲开好奇地摆弄着飞行器上的金属框架。嘣的一下,一个螺丝弹开,塑料垫片从千米高空坠落而下。
“完了”是张哲开的第一想法。如此小的一个零件,从这么高的地方掉进花丛中,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他抬头,讪讪地找寻着杨柠。
杨柠的身影消失了。
“嗯?”他将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学姐!”有人惊呼。
杨柠见到崩飞的塑料垫片,飞行背包顿时停止了旋转,她整个人跟着垫片,飞速向下坠去。一行人以为她的飞行背包出故障了,都惊慌失措,但又不熟悉飞行背包的操作方法,乱作一团,显得无能为力。
“等等,各位!她的风扇,在反转。”欧阳幻科率先发现了端倪。
大家都安静下来。
杨柠加速向着花海坠落而去,风扇给予了她更大的加速度。她伸手,触及了那个微小的零件,然后纤然一握,紧紧攥在手里。飞行背包开始正转,辅助翼逐渐转向,她向着一侧偏转,开始拉升。风声鹤唳,她如同一只轻盈的白翎鸢,贴着花海上方飞驰而过,又掠过桦木林,惊起一群真正的白翎鸢。
她绕了一个圆弧,灵活得不像是在大风中穿行,长发被气流纺成一条柔顺的弧线。杨柠回转身来,飞回到青年们旁边。
“飞行背包……这强度?!”
“古鸟类能活过漫长的岁月,撑过一次又一次危机,你难道信不过它们的经验吗?”杨柠笑着。
张哲开若有所思地望着杨柠身后的飞行背包,脑子里浮现出霍尔——霍尔元件的发明者——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除此之外,扇叶的材料也极为苛刻。
“钛合金?”他问。
“No。提示,是高分子材料。”杨柠摇了摇指头。
“那就是碳纤维了。”张哲开舒了一口气。
高处不胜寒,高处凌厉的寒风,以及广袤的视野,似乎更能激起一个人的思考。张哲开不禁想起了儿时躲避飞蛾的场景,手上沾上闪闪发亮的磷粉而哭出来,却不敢揉眼睛的回忆;而现在,自己居然主动来研究这种生物了,他也知道这些粉末是昆虫的微小鳞片,是它们变态之后的生命短暂闪耀的标志。小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不依靠大型空中交通工具,孑然一身悬浮在高空,这曾是千万年来人类无法企及的理想,这就是人类把智慧倾注在这些小生命身上的原因啊。
真是……难以概括。时间也没过多久,然而想的事太多了。
全场冷下来,貌似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忽然,杨柠仿佛想起了什么,拿出一物。
她双手托着一片华丽洁白的羽毛,比张哲开包里的完全大上一号,根部的花纹与金边尤为显眼。
“这是我刚才在鸟群中找到的最漂亮的白翎鸢羽毛,送给你们。”杨柠把羽毛小心翼翼地放到欧阳幻科手中。“喂,今天的参观到此为止啦。你们马上慢慢下来,把飞行背包还掉哦。”她挥手告别,“我估计你们一时间可舍不得飞回地面哦。”
这位植物园的实验员,她把玩着刚才捡回的塑料垫片,无所事事地飘了下去。
杨柠。欧阳幻科轻轻举起羽毛,所有人都凑近了看。张哲开想拿出之前的那片,才发现忘在地面上了。“没事没事,马上就下去拿。”有人道。
花海之上,仿佛流出杨柠的笑意;白羽轻盈,仿佛闪耀着理想与知识的光辉。夹带着微微花香的风停了,好像担心把这片美丽轻盈的羽毛吹向远方。
“走吧。”欧阳幻科说。他最后瞧了一下近在咫尺的白云。
“咦,是飞行器。”张哲开忽然发现手上还握着的飞行器。
“哲哥你快赶紧去还给学姐啊。”大家指着低空的杨柠。
欧阳幻科回过神来,“要不,你再丢一片呗。”半开玩笑地怂恿张哲开,成功得到一个白眼。